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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省是李研齐和他老丈人的“大后方”,而甄家便是李系当年在安城掌权时的“白手套”。拉拉扯扯近二十载,两家人互相利用,互相牵制,又互相瞧不起,明面上虚头巴脑的人情往来一次不落,私底下却一边夸着“大师的字就是好”,一边把大师的字挂在门口落灰,也不知道较的什么劲。
门已经开着,齐石推着甄友乾转过抄手游廊,压着青石地板路进了内院。庭院的布置不再是北方传统的粉墙黛瓦、木门铜锁,而是改成了江南园林的风格,布局精妙,移步异景。一派白墙黛檐错落有致,树取一枝、石取一角,栽花植木、叠山理水,讲究的是“曲折有法,前后呼应”。身处小桥流水之中,闲听花静鸟喧,颇富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”的美妙。
一位老者正坐在厅前的沙发上饮茶,那人庞眉鹤发,精神矍铄,流水般的无情岁月在他消瘦的脸庞上刻下了一道道褶皱,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对棕褐色的瞳,并不像市井老人那般浑浊,而是尽显精光。他身旁还坐着位妇人,年龄五十有余,身着一件银白真丝衬衫,黑发梳得一丝不乱,在脑后挽成了个简洁的髻,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色泽温润的白金指环,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首饰。
“小火炉上还煨着汤,我去看看。”
见当家的过来,她便想寻借口离开,却被甄皓晓拉住:“没事,自己家人说会儿话。那些杂事让下人去做就行。”
女人迟疑片刻,又点点头坐下了,脊背挺得虽直,却没有丝毫紧绷感。那是经年累月自律形成的姿态,像一株熟稔了四季风雨的竹子,懂得何为柔静,何为钢韧。
跟她儿子一般模样——修成精了。
甄友乾在心里默默吐槽,却又不得不佩服老爷子识人的眼光,孤寡十几年,谁也瞧不上,结果一出手就是美术学院的教授、黄土画派的名家、中国美协的高级顾问、塬上星光基金会的创始人……祁悦君有很多名头,但她私下更喜欢别人喊她“祁校长”。甄友乾至今不知道一个致力于乡村教育事业的高知女性,当年为何会看上比她年长三十岁的糟老头子,但他对有野心更有实力的女人一向是钦佩的——再怎么说,也比自己老爹领回家的那只狐狸精要强上百倍。
虽然认同,那声“奶奶”终究还是叫不出口。甄友乾让齐石在园里候着,自己按着按钮吱扭吱扭地挪到了老人面前。
“来了?”甄皓晓瞥他一眼,“怎么还坐上轮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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